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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州田园棉:老粗布的新传奇

时间:2020-04-26 17:17来源:文化衡水
  

冀州田园棉:老粗布的新传奇

文/ 杨万宁 刘晓菲 图/ 王跃 冀宣


 
  在衡水,文化特色礼品除了内画鼻烟壶、侯店毛笔、衡水金鱼“衡水三绝”之外还有什么?大家一定会脱口而出:田园棉老粗布。本已退出历史舞台40多年的手织老粗布,在衡水市冀州区农民阴宗杰的手里,不仅死而复生、发扬光大,而且还做成了文化产业,并且做得风生水起。
  衡水田园棉被服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田园棉公司”)采取“公司+农户”的模式,在全省拥有20个农户加工基地,500多个加工农户,年产纯棉手织布产品40万件(套),并从单一的手织粗布生产,拓展出床品、服饰、家居用品等4大类、150多个品种、500多个花色的系列产品,年拉动地方经济收入增长1000多万元,成为当地带动广大农民增收致富的龙头企业。
  
机杼声声延古风

  “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年过半百的人,每当读到这两句诗,都会想起自己小时候,奶奶、妈妈坐在炕上彻夜纺线,坐在织布机旁终日鸣梭的情景。随着工业化的发展,五彩缤纷、整洁细腻的机织布代替了手工土织布,让我们远离了机杼声40多年。没了纺车声,没了机杼声,乡村里少了一幅图画、少了一份诗情、少了一份乐声。
  有这种感觉的千千万万人中,就有衡水市冀州区的阴宗杰。自从母亲去世后,母亲在窗下纺线织布的镜头越来越清晰。怎样延续这一让人永远不能忘怀的文化呢?阴宗杰不断琢磨着。
  2005年春节,阴宗杰听见几个老大妈聊天。“现在的洋布穿着不舒服,真想年轻时候的粗布。”“现在的棉被被里也不好,粗布被里贴身舒服。”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一种文化只要有需求,就有生命力,就有延续的基础。
  当年2月份,阴宗杰去北京参加中央电视台《致富经》栏目座谈会。会上大家问农业专家上什么项目好?一位专家说,上什么项目要依托当地优势资源和市场需求。
  专家这一点拨,阴宗杰豁然开朗。冀州作为棉花大市,产棉丰富,历史上又是家纺产区,农织又是一种濒临失传的传统技艺和文化,现在政府又要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那就挖掘手工纺织技艺、生产粗布服饰吧!
  要织布,先要有织布机。他下乡寻购,几十年不织布,老织布机多数不在了,有的坏了,有的烧了,部件兴许在猪圈里、柴堆下。老大妈们听说他来寻织布机要搞手工织粗布,一个个想起年轻时的纺织光景,感到又新鲜又兴奋,有个老奶奶还主动带着他到过去有织布机的家庭寻访,一天时间阴宗杰就拉回一卡车织布机。
  有了织布机,谁来织呢?我国有着2000多年的织布历史。手织老粗布冬暖夏凉,持久耐用,不起球,无静电,具有良好的保健和美肤作用,但由于制作工艺复杂,从采棉纺线到上机织布,要经过72道工序,使得掌握这门技艺的人越来越少,濒临失传。通过走访,阴宗杰请来常宜子村一个老太太。四十年不织布,老太太手生了、力弱了、织不动了。这情形更增加了阴宗杰挽救这一民间技艺的紧迫感。
  在农村老家的岳母知道了,说什么也要来阴宗杰这里重温当年的织布光景。老人当时已经77岁了,晚上也要干。女儿不让晚上劳作,她就悄悄地起五更开着灯去摸索。这就是骨子里流传的力量。经过三天摸索,终于织出粗布。老太太十分高兴,阴宗杰也万分欣喜。马上找来年轻人学徒,拴了10台织机,人们十来天就学会了,织平纹布的技艺终于起死回生了。
  阴宗杰把织布机搬到冀州城区繁华的大街上一字摆开,织女们咔咔的投梭声吸引了众多人驻足观看,一些老年妇女久久不愿离去,从眼前的光景回想起自己那流逝的青春岁月。这不仅是一种织造劳动,更成为冀州的一个文化景观。
  为了将手工织粗布这一技艺产业化,2006年,阴宗杰注册了一个非常有诗意的公司——冀州田园棉被服有限责任公司。

  
千百织女织布忙

  过去农家女织布,都是在料理完家务事之后,时间自由,上机下机省便。如何让千家万户的农家女都学起织布来,让千村万店都响起机杼声呢?
  阴宗杰开创了“公司+农户”的模式,把生产车间向农村延伸,让农村妇女在家中织造。以村为单位设立农户加工基地,每个基地选定一个加工农户代表来管理,实行统一纱线、统一产品规格、统一产品标准的“三统一”,把广大农村妇女变成合格的“织女”,使这一传统技艺得到广泛传承。各村选出3名代表到公司培训,回去当教练。于是,各村利用迁走学校的教室、停产的乡村企业的厂房,集中织布,成为一个个手工织布的基地。当时,这样的基地村达到6个,涉及到衡水市的冀州、武邑、桃城,邢台市的南宫、隆尧,邯郸市的大名,共有100多张织布机。
  武邑县鲍贤兰村是田园棉公司的织布基地之一。村民鲍洪强家的大院原来是一个地毯加工厂,现在成了本村妇女的“织布大本营”。一进屋门口,20多台织机在忙碌。“哗啦——咣,哗啦——咣”,农家女们利用中午时间在这里忙碌着,奏响一曲动听的家园乐章。旁边绕穗子的老年妇女一边绕穗子一边拉家常,不时起身指教着女儿、儿媳织布。这个村的织布得到村党支部大力支持。村支书亲自带人到公司考察,派了3人到公司学徒,回来教了10人。这10名种子队员在村里产生了巨大影响,一时间婆教媳、母教女,大家来织布。前后有60家织布,最后有20名妇女坚持下来集中到基地织布。基地负责人鲍洪强算了算经济账,这一年村里的妇女织布能收入20万元。
  在田园棉公司大本营的织布车间“织女湾”里,年龄最大的织女是一位姓李的大娘,60多岁时又开始重新学织布。年轻时用的是投梭,现在用的是拉梭。她说适应了一个月才学会,如今她也像年轻人一样快捷地蹬杼拉梭,花条布在她身前不断延伸。每当她往布轴上紧布时,脸上都洋溢着劳作的快乐。
  
粗布产品成时尚

  有了布,怎样把它变成衣裳?没想到这却成了难题。阴宗杰广发“英雄帖”找来的50多名缝纫工,按样品要求试工后只剩下5个。再把布拿回去自己做成衣,这5个里仅剩下1个。最后阴宗杰又遍访民间裁缝艺人,只有两个老裁缝能加工手工粗布服饰。
  为了扩大生产,送到专业服装制造基地去做吧!送到中国北方服装及辅料集散地容城,做不出合格产品。送到做机织粗布的山东基地,在这里加工一件普通衬衣收费5元,田园棉公司给10元,结果那边来电话:做不了,太慢。后来又给他涨到15元,最后还是来电话说做不了。
  最终,还得回到老艺人身上,让老艺人带徒弟。为了鼓励老艺人守住手工裁缝布艺的技术,为了鼓励年轻人学艺,田园棉公司对织工、裁缝工实行职称制,按照职称每月给予技艺津贴。终于,手工缝制粗布的技艺被发扬光大,一批手艺人成长壮大起来。
  挖掘手织粗布、手工裁缝粗布衣裳,田园棉公司是当作一种特色文化产业、文化产品来做的。穿用者要实现的是一种心理的仰慕、理念的追求,是文化与商品统一、实用与情感的统一。服装、床上用品等等一切皆从这个原则出发,那就是手艺、粗布加时尚。要把产品时尚化,形成朴雅对比、粗细对比、豪放与婉约的对比、简繁对比、庄重与活泼对比,将手工粗布技艺发挥得炉火纯青。
  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多年来,阴宗杰养成了一个职业习惯,见到时尚产品,心里马上就会琢磨:做成老粗布的会怎么样?开发新产品,还要靠市场的敏锐性,田园棉颈椎枕就是在一次与朋友的闲聊中萌生的想法。闲谈中,大家说起得颈椎病的人越来越多,有的躺着用瓶子垫颈,有的用沙袋垫颈,甚至有的在脖子下硌个棒穗子。于是,他就萌生了生产老粗布竹炭颈枕的想法,产品生产出不长时间就售出了1000多个。
  做一种产品,就要做到极致。在这种理念的引领下,田园棉“无浆织布法”申请到了国家专利。2012年,田园棉手织粗布被河北省列为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通过两年研究开发,手织粗布为里料、纯棉织锦为面料的双面料绿色床品也通过了河北省纺织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中国家纺产品质量检测中心检测,各项性能达标,这项技术在国内属首创并达到了领先水平。
  期间,田园棉公司还研制了可水洗棉被系列,包括可水洗纯棉夏凉被、多功能抱枕被、儿童被、婴儿抱被等。它的特点不言而喻:一是纯棉制品,舒适健康;二是棉芯采用现代机器研磨技术,能水洗;三是采用传统人工引线缝合,不破坏棉纤维,手感好更耐用。产品非常受欢迎,尤其是新婚家纺、毛巾系列产品色牢度、缩水率、纤维断裂强度等指标都达到国家一级标准要求,让消费者既能买到漂亮称心的产品,又能获得舒服安心的使用感。近两年,他又琢磨着把粗布与国画联系起来,将国画点缀于粗布衣衫或者家居饰品上,或者直接为画家提供粗布画纸,拓展手织粗布的应用领域。目前,这个想法已经付诸生产了,产品很受欢迎。
  
特效宣传彰显文化味儿



缠经轴



桄线


掏综



切磋技艺

  文化产品就要打出文化旗帜,就要展示出文化底蕴。
  田园棉公司把织机摆到城市的大街、广场进行织艺表演,把农织文化氛围营造得浓厚热烈。在北京大街上,手织粗布表演还吸引了来自欧洲的美女,她们坐上织布机认真地模仿,引得路人扎堆围观。在衡水专卖店开业之际,他们别出心裁地搞起了活人泥塑表演,让员工涂满泥巴,在纺车前、织机上、手推车上做各种造型亮相,简直就像艺术泥塑群像。在纪念长征胜利60周年之际,他突发奇想,让员工们形象表演红军、八路军纺线织布的情形,受到观众热烈欢迎。
  在衡水旅游文化用品展览会上,阴宗杰更着实玩了一番新奇的艺术展示。他从电视上看到活人铜塑秀,能把活人妆成铜塑效果。他便买来金粉、墨汁、107胶,回到家,自己对着镜子就左一刷子右一刷子地往脸上身上涂抹,一次不成两次。试来试去,效果出来了,真像铜塑的模样,高光部分,铜锈部分,活灵活现。展销会这一天,广场上一组活铜像吸引了观众,这些“铜像”们不时变化姿势,做着各种动态亮相,一会儿纺织,一会儿纺线,一会儿推车,一会儿民兵扛枪的,把一幅过去农村耕织图表现得活灵活现。
  为了把手织粗布的文化内涵充分挖掘出来,田园棉公司把目光投向全社会,向全国征集田园棉文化用语及广告词。一时间在衡水、河北甚至在省外,掀起一股重温家园耕织文化的诗情浪潮,全国各地寄来近千条文化用语,从中选出100多条进行评奖,再从中选出三个奖次的10条。这既使手织粗布的文化内涵得到充分发挥,又使更多的文化色彩注入田园棉的手织粗布,使手织粗布一下子光鲜亮丽起来,穿起来用起来,不仅仅是一件衣服、一件用品,更是一种文化、一种理念、一种情怀。
  
大院里凝结田园诗

  从冀州沿106国道去邢台,在323公里处,你会发现在一片原野里突然出现了一座青砖灰瓦的院落,檐牙高琢红灯高挂的模样,这儿就是田园棉公司创建的田园棉文化园。
  阴宗杰对农耕文化、农织文化有一种出奇的爱好。他出生在农村,对过去农耕社会的民俗、风物永远都是那么珍爱。凭着这种对农耕社会文化、民俗的极度热爱,他要把田园文化展示出来,使文化促进生产,使生产附着文化。开发手织农家粗布,主要是开发其中的一种文化情愫。挖掘农家织布的内涵与注入手工织布新的文化元素成为阴宗杰的经营方略。他把传统手织粗布及粗布服饰,当作文化来挖掘、传承、经营。在这一理念下,他以大手笔建起了一座具有田园诗情的田园棉文化园。
  走进田园棉文化园,院内一座碾子、一盘石磨,使人的思绪顿时回到了农耕社会的乡村生活。在这座青砖灰瓦仿古民居大院里,有民俗文化展览馆和民俗摄影基地,展览馆以纺织历史博物馆、农耕文化展览馆、民俗器具展览馆、家园文化馆、民俗摄影展览馆、旅游商品销售处、茶艺馆、手织粗布精品展览馆8个小项目,浓缩了传统的衣、食、住、行;民俗摄影基地则可以让游客穿着不同时代的服饰,感受各个时代的民俗风情。
  走进农耕文化馆,呈现在眼前的景观就是一首田园农歌。馆内陈列着春夏秋冬不同季节使用的各种农耕用具。在纺织历史展览馆,展览着从纺线、络线到上机、织布十几套工艺的老物件,使不知耕织的年轻人看到粗布是怎样从棉花到布匹的。在民间艺术馆,展览着剪纸、刺绣、十字绣、玻璃画等多种民间艺术品,在这里可以观赏到灿烂的民间艺术奇葩。
  文化园南部是老粗布生产区。各个车间都是青砖仿古建筑。为给生产注入浓厚的文化色彩,阴宗杰给各个流程车间都起了十分优雅的名称。整经车间因要把千丝万缕理好上轴,因此叫“明理堂”;在织布车间,因众多织女、众多织机集中在这儿,这里起名为“织女湾”;裁缝车间起名为“天工阁”;为了防止衣服缩水,织好的布需在大水池里浸泡一昼夜,因此这里叫“浣溪”;浸泡好的布匹甩干后,要张挂晾干,条条布匹美丽可爱,因此这里叫“飞虹阁”,使各个生产流程充满诗情画意。而展销大厅则起名为“本真堂”,突出手纺粗布的原本文化、儒道学说中的守真文化。阴宗杰的办公室则起名为“守拙轩”,以突出陶渊明“抱拙归田园”的务本文化以及务实文化、维朴文化。
  田园棉文化园凝结着田园诗,形象地延续着中国农耕社会文化,声誉日隆,名声日远。
  
守护民间技艺的苦行者

  阴宗杰意识到,在传承发扬粗布文化的同时,还有一份沉甸甸的责任,那就是挖掘、保护民间技艺。
  于是,从2007年开始,他遍访民间艺人,举办“田园棉杯”民俗文化艺术节,给老技艺一个展示的舞台。把这些民间艺人组织起来,不是一件容易事,白天农民下地干活,他就晚上进村入户找;晴天下地干活,就利用下雨天。在黄家庄,找到一位锔碗的老人,请他去表演,老艺人高兴地答应了,可他没了金刚钻。经过四处打听寻找,最后从市民俗博物馆借来金刚钻,才使老人成行;在郜家屯,请一位60多岁的刨笤帚的老艺人去表演,老艺人怕耽误自己拾棉花的生计,犹豫不决,阴宗杰跟他说,参加表演给费用、管饭,刨出多少笤帚,全部按市场价购买,老人这才放心地参加了展演。
  2007年10月,田园棉公司在冀州绿地广场举办了第一届民俗文化节,剪纸、葫芦烙画、毛笔、刨笤帚、补锅、吹糖人、捏面人等40多项民间技艺各显神奇,吸引了周边成百上千的观众前来一饱眼福。为了保护传承这些民间技艺,在文化节期间给每位艺人建了档案,对技艺表演拍了照、录了像,方便今后开展保护工作。如今,田园棉民俗文化艺术节已经连续举办了五届。
  同时,顺应时代需求,田园棉文化园还组建了自己的农民演出团,起名“俺滴那个俗”。这个俗,是通俗易懂接地气的“俗”,更是传承冀州风俗文化的“俗”。
  老粗布,田园棉,正宗传统;新时尚,冀州娇,人杰地灵。如今,田园棉老粗布系列产品已成为冀州乃至衡水市的文化特色礼品,成为广大市民的家中新宠,被广泛用于馈赠嘉宾亲朋。田园棉文化产业园区被衡水市委、市政府列为“衡水市十大文化产业项目”。“田园棉”商标被认定为中国著名商标。田园棉公司荣获河北省绿色企业称号。田园棉“绿色双面料床品”荣获2015年河北省科技成果奖。田园棉文化园也被认定为国家级科普教育基地。
  田园棉公司创建之初,就确定了企业的宗旨和愿景:传承中华民族手织工艺,以“弘扬民族文化,倡导健康生活”为己任,以“造福社会,回归自然”为企业理念,打造中国规模最大的手织粗布基地。
  他们一直在奋进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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