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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铮臣马中锡

时间:2020-04-26 17:16来源:文化衡水
  

一代铮臣马中锡

文/ 江童燕


  即使不知道马中锡的人,也肯定知道“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因为那是一个听上一遍就能记一辈子的故事。
  故事的作者就是明代故城人马中锡。一个铁骨铮铮、命运多舛的人,一个彪炳史册、令人敬佩的人。

 
儒学沃土壮士之乡
 
  悠悠大运河已经流淌了上千年。历史上河北、山东两省沿运河两岸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直到上世纪60年代重新划界,京杭大运河才成为河北和山东的界河。马中锡的家乡就在运河岸边,和山东隔河相望。
  一年又一年,运河中穿梭而过的不仅仅是无穷无尽的物流,还有浩浩荡荡的人流。从历代皇帝的龙舟,到封疆大吏的官船,一路招摇驶过,让运河沿岸的百姓看尽了朝代更替、世事兴衰。
  故城更是一处历史人物表演的舞台。一代大儒董仲舒的故里景县大董故庄,位于景县与故城的交界处,董仲舒“下帷讲诵”的村子就在相邻的故城境内,历史上就叫“下帷”。大概对于老百姓而言“下帷”有些拗口,后来慢慢改成了“董学”,这个村子至今犹在。
  近水楼台先得月。董仲舒在故城开讲授课,自然首先方便了故城人学习儒学,造就了故城的儒学氛围。但是,在儒学传统如此深厚的地方,一位故城好汉却用拳头砸在历史的簿籍上,他就是隋末农民起义领袖窦建德。
  大业七年,隋炀帝募兵征讨高丽,窦建德被征招入伍。但郡、县官吏在探知他与那些聚众造反的人均有交结之后,逮捕并杀害了他全家。窦建德义无反顾投身义军,建立大夏国并自称夏王。后被李世民俘虏,死于长安。
  之后,又一位故城人刘黑闼召集窦建德旧部,再举义旗。一方面作为儒学之乡,书声琅琅,一方面前赴后继,浴血厮杀。这种看似并不协调的现象,恰恰是燕赵文化与齐鲁文化交汇之处的独特民风。
  就是这样的民风,造就了马中锡父子。
  马中锡的父亲马伟,明朝永乐癸卯科举人。《明史》说他:“为唐府长史,以直谏忤王,械送京师,而尽缧其家人。”
  这里的唐府,就是明代位于河南南阳的唐王府,马伟任长史时,唐王府的藩王是朱元璋的孙子宪王朱琼炟。这位王爷年轻气盛,任性胡为。马伟多次犯颜直谏,终于惹怒了宪王,被强加罪名械送京师,家属也受其连累投入监狱。
  因为马中锡年纪尚小,得以幸免。年幼的马中锡居然只身闯入巡按御史衙门哭诉,感动了御史,御史出面向宪王讲情,马伟的家属才被释放。马中锡又跟随母亲奔走京师,终于洗清了父亲的冤情。
  后来马伟任浙江处州知府,处州就是今天的丽水,历史上矿业发达。因为矿工不堪忍受残酷的剥削,密谋暴动。马伟得知后只身奔赴矿区,抚慰矿工,制止了暴动。
传统儒家思想的教化熏陶,历代官逼民反的前车之鉴、为父亲申冤的苦难经历、父亲耿直为官的表率,都深深地影响了少年马中锡。
 

公道正派刚正不阿
 
  明成化十年,马中锡高中乡试第一名解元,第二年联捷考中第十九名进士,授刑科给事中。初出茅庐的马中锡,居然敢和万贵妃叫板。
  整个成化一朝,万贵妃权倾朝野。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倚仗万贵妃得宠,其弟万通为非作歹,横行不法,不仅民怨沸腾,满朝官员也尽人皆知。只是碍于万贵妃的权势,无人敢言。
  《明史》记载,马中锡直言上疏弹劾万通。结果可想而知,奏疏未到皇帝手中便被汪直等太监驳回,并以诬陷皇亲的罪名对马中锡施以廷杖。廷杖是一种严酷的刑罚,马中锡挺过来之后,居然再次上疏,其结果是再次被廷杖。
  可他宁折不弯,对于皇亲国戚的肆意妄为,依旧疾恶如仇。
  英宗皇帝的一个女儿即宪宗皇帝的妹妹,下嫁外地。为了炫耀公主权势,随意侵占民田。受害百姓奔赴京城告御状,朝廷命马中锡前去调查。马中锡毫不畏惧这位皇姑的淫威,查清事实之后,依照法律将公主非法侵占的土地全部归还百姓,人心大快。
  明宪宗朱见深除过分宠信万贵妃之外,还过分宠信太监,臭名昭著的“西厂”,即是宪宗设立。历史上太监干政屡有发生,但像明朝太监被尊崇到那般地步,把满朝文武都玩弄于股掌之上,却不多见。
  当时位高权重的大太监当属汪直,西厂就是为他而设,并由他出任西厂提督。西厂的权力大到何等程度?仅凭告密而无须核实,即可逮捕并治罪官员,其酷刑惨绝人寰,一时间官员对汪直和西厂唯恐避之不及。而《明史》中说马中锡“又尝劾汪直违恣罪”,真是一颗无私无畏的铜豌豆。
  参劾汪直的代价是九年未得提拔。在太子太保、礼部尚书靳贵为马中锡所写的墓志铭中说:“汪怒欲中伤之,满三考竟无一隙可乘。”当时吏部对官员三年一考,汪直欲借考核之机中伤马中锡。可是九年中三次考核都没能找到马中锡一点毛病,其为官之廉,处事之正,可见一斑。
  弘治五年,马中锡被朝廷从陕西督学副使任上召回,出任大理寺少卿。少卿是正卿的助手,遇事完全可以左顾右盼、上推下卸。马中锡恰恰相反,他勇于任事,不避锋芒。
  南京守备太监蒋琮与兵部郎中娄性、指挥石文通各自拉帮结派,互相攻击,互相诬告,牵连到几百人。皇帝派御史前去勘问,御史反被蒋琮诬告下狱。面对这个烫手的山芋,马中锡主动请缨,并很快查出实情。蒋琮下狱,娄性除名。是非清楚,官民皆服。
  马中锡能够公道断案,声誉鹊起,被提升为右副都御史,随后弘治(孝宗)皇帝命他巡抚宣府。宣府地处防御北方少数民族侵犯的第一线,是京师屏障。总兵官马仪贪墨昏庸,马中锡予以劾免。被军官当作私役使用的军士,统统裁撤编入部队序列。这时又有外敌侵犯边关,马中锡亲自督军上阵,大败敌寇。
  上马可御敌,下马可断案。马中锡丹心报国,受到宣府军民的衷心敬仰。三年之后,他告病回乡。宣府百姓万人联名上书朝廷,诚恳挽留。可是因为连年劳累,马中锡的身体再也支持不住,百姓只得含泪送别。


 
两番下狱不惧不沮
 
  马中锡回到家乡一住就是七年。
  这七年中,弘治皇帝朱祐樘去世,换上了正德(武宗)皇帝朱厚照,大明王朝的官场腐败愈演愈烈,宦官干政更加肆无忌惮。大太监汪直谢幕,刘瑾登场。七年中朝廷内外不断有人推荐马中锡复出,朝臣中大学士杨廷和以下官员轮番上奏十三疏。
  在这种情况下,正德皇帝起用马中锡巡抚辽东。而辽东镇守太监朱秀是刘瑾的心腹,倚仗刘瑾的权势再加上太监本身的地位,朱秀无法无天。他擅开官店牟利,独霸辽东马市,尤为恶毒的是侵占军队屯垦戍边的粮田,马中锡毫不犹豫地弹劾了这个蛀虫。
  离开辽东后,马中锡进入兵部,先后出任左、右侍郎。刚刚涉足权力中心的刘瑾,图谋壮大自己的势力,为其党羽朱瀛等数百人冒请边功。兵部尚书阎中宇明知此事纯属胡为,却慑于刘瑾的淫威应允办理,马中锡得知后坚持认为应当据实奏报。
  此前,巡抚辽东的拳头没有直接砸在刘瑾身上,马中锡才侥幸躲过一劫,而这一次,则是一巴掌打在了这位权势熏天的大太监脸上。如果说当年弹劾汪直,刚刚出道的马中锡尚不知官场深浅,那么此时的马中锡对于自己的一举一动会招致什么后果,早已了然于心。
  兵部尚书已经答应的事,作为侍郎的马中锡却决不放行。刘瑾大怒,矫旨命令马中锡改任南京工部,第二年又勒令马中锡致仕,再次回到家乡。一时间,朝野上下舆论哗然。
  刘瑾索性伪造罪名,谎奏马中锡巡抚辽东时“侵盗边储”,罪在不赦。从家乡将马中锡抓捕回京,打入狱中。为了羞辱马中锡并借机将其整死,刘瑾又命手下将马中锡披枷戴锁,械送辽东,游街示众。谁知辽东军民见到耿介为民的马中锡竟遭如此迫害,愤怒的军民堵塞了道路,表示愿意替马中锡偿还债务,并扬言捉拿奸佞,营救马中锡。
  刘瑾的党羽眼看要激起民变,慌了手脚,只得求助于马中锡。马中锡顾全朝廷大局,诚恳地告诉百姓:你们这样做只能加重我的罪行。百姓方才纷纷散去。刘瑾一伙不敢再对马中锡下毒手,但责令他偿还在辽东所收的“腐粟”。马中锡典卖家产,告贷亲友,两年时间方才还清,并被重新贬斥为民。直到刘瑾被诛,才又一次起用,巡抚大同。
  《明史》说:“中锡居官廉,所至革弊任怨,以故有名。”明朝著名文学家、礼部尚书何塘撰写的《东田马公传》(马中锡别号东田)更是赞扬马中锡:“当官任事,革弊除奸,无少顾忌。上触宸颜,下忤权佞,屡濒危殆,不惧不沮,始终如一,虽古名臣鲜能焉。国朝才节表表者,非公而谁!”
  就是这样一个居官清廉、敢于革除弊政、任劳任怨的好官,却屡遭迫害。令人赞叹的是,马中锡却始终不肯低下自己的头颅。正德六年三月,河北一带爆发了明朝中期最大规模的农民起义。起义军领袖刘六、刘七本来在衙门做捕快,因大太监刘瑾的家奴走狗梁洪向他们索贿被拒,遂诬陷刘氏兄弟通匪,兄弟两人只得逃匿。后在霸州树起义旗。起义队伍滚雪球一样壮大,斩关夺隘,极大地震动了朝廷。
  正德皇帝急调马中锡回京,与惠安伯张伟率5000禁军剿灭义军。马中锡在与腐朽势力的抗争中即使面对生死抉择,眉头没有皱过一下,面对义军他心中却矛盾重重。他清楚地知道,刘氏兄弟是被太监所逼,走投无路方才造反。所以,虽然马中锡率领的禁军旗开得胜,在彰德、河间打了两个胜仗,马中锡被擢升为左都御史,但他始终没有放下招抚义军的念头。
  《明史》记载他曾直言:“盗本良民,由酷吏与中官贪黩所激,若推诚待之,可毋战降也。”同时命令官军对义军“所在勿捕,过勿邀击,饥渴则食饮之,降者待以不死”。
  后来,马中锡“单车进入贼垒”,会见刘六、刘七,当面陈述利害。义军首领,特别是刘六深为感动。
  对于马中锡的招抚之策,朝中官员始终没有明确意见,但诽谤马中锡的奏议却日盛一日。就在此时,义军感念马中锡推心置腹、以诚相待,“独至故城,戒毋犯马都堂家”,任何义军官兵都不许侵犯马中锡的家。恰恰是这一番好意授人以柄,坐实了马中锡“以家故纵贼”的罪名。当刘六、刘七下定决心归顺朝廷,前来回复马都堂时,押解马中锡回京问罪的囚车已经驶出了军门。
时值正德六年冬天,朔风呼啸,大雪纷飞。眼看京城将近,囚车中百感交集的马中锡口占一诗:
 
槛车撼敦路坡陀,驿吏催程县卒呵。
敢谓士师囚管仲,自惊廷尉系萧何。
凤凰城近嚣尘起,虎豹关严积雪多。
试问卢沟桥下水,何时冰泮涌春波。
 
  遗憾的是,马中锡期盼的春波再也没有涌起。入狱之后,敢于为他说情的没有,落井下石的却不乏其人,其中最为歹毒的是太监苗翥。马中锡在山东提督军务时,曾因故责罚过此人。如今马中锡落难,苗翥欣喜万分。他使出浑身解数造谣言、进谗言,必欲置之死地。
  与马中锡一同下狱的惠安伯张伟,不仅自己卑躬屈膝,还授意马中锡的儿子去向苗翥求情:为救你父亲,你就算给苗翥下跪又算什么!马中锡闻听大怒,对儿子说:“你若敢向这个鼠辈求情,我死了也不接受你的祭祀!”
  铁骨铮铮的一代名臣,和明朝太监这个特殊的腐败集团斗了一辈子,最后还是被他们背后捅了一刀。“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到底有无原型,历来众说纷纭。《四库全书》引用《嵩阳杂识》的观点,说是讽刺李梦阳不报康海搭救之恩。王士祯在《居易录》中也说是马中锡讽刺李梦阳负康海。
  遗憾的是,在撰写这篇寓言故事时,马中锡自以为看清了中山狼的真实面目,而他自己最后还是被狼所噬,屈死狱中。
 
青史留名诗文传世
 
  正德十一年,御史卢雍上疏,为马中锡申冤。朝廷恢复了马中锡的官职,并允许祭祀、荫子,由吏部尚书靳贵为其撰写了墓志。此时,距马中锡屈死已经整整三年。
  马中锡一生跌宕起伏,但至死不肯向黑恶势力折腰,展示了燕赵儿女的风骨,是中国封建社会历史上清官廉吏中的佼佼者,家乡父老更是以他为荣。
  马中锡离世30年之后,他的同乡才子、曾任太仆寺正卿的孙绪为他的文集作序时说,当年马中锡无惧刘瑾的淫威,对簿大堂,慷慨陈词,“无沮无慑,目睫之下初不知有刘瑾”,根本不把刘瑾放在眼里。“至今谈及往昔,凛凛犹有生气。志士向望风采,思执鞭而不可得。”时隔30年,人们谈起马中锡面对权奸的凛然正气,仍然热血沸腾,心向往之。
  马中锡一生不曾置业,又遭诬陷,变卖家产偿还所谓“腐粟”,没有留下任何家业豪宅,但他的故居始终是运河两岸历代学子心中的圣地。家乡为他建了祠堂,作为乡贤供奉,连他巡抚过的宣府也为他建了“昭德祠”,岁岁祭祀。
  马中锡不仅是一位刚正不阿的官员,也是一位杰出的文学家。虽然繁忙的公务和几番罢官、几番下狱的生涯影响了他的创作,但他的诗文仍然以深邃的思想、扎实的文学功底流传后世。
  《中山狼传》自不待言,不仅给人的警示刻骨铭心,“东郭先生”和“中山狼”这两个艺术形象也分别成为思想糊涂、善恶不分和忘恩负义、恩将仇报两类人的代称,成为中华传统文化当中尽人皆知的两个典型形象。
  他的其他寓言,比如常常被中学老师用来作语文测试的《里妇寓言》,所阐述的“既然做了,就敢于负责”的道理,同样给人以深刻启示,特别是文中邻妇所言:“古称:未有学养子,而后嫁者……世岂有既妊而畏产者耶!”真是快人快语,酣畅淋漓。
  他的赋文辞华丽,意境深邃,其代表作《闲轩赋》被认为有司马相如之风。他的诗自成一家,孙绪评价他的诗劣者亦超过唐代许浑,好者当在刘长卿、陆龟蒙之列。他曾写过一首《瞻元世祖庙》:
 
世祖祠堂带夕曛,碧苔年久暗碑文。
蓟门此日瞻遗像,起辇何人识故坟。
棹楔半存蒙古字,阴廊尚绘伯颜军。
可怜老树无花发,白昼鹗鸣到夜分。
 
  碧苔覆盖,碑文斑驳,老树夕阳,断壁残垣,猫头鹰不分昼夜发出凄厉的叫声。叱咤风云的忽必烈今何在?真是盛衰无常,世事难料啊!这首诗被誉为同类题材作品中的绝唱。
  他一生提携后进,弟子中人才辈出。标榜“文必秦汉,诗必盛唐”的“明代前七子”中,李梦阳、康海、王九思三人皆出于马中锡门下。
  说起马中锡,不得不提到孙绪。
  马中锡冤死之后,其子马师言将父亲的遗稿编辑为《东田文集》,孙绪为之作序。他不仅高度评价马中锡的著述,更是讴歌马中锡不畏权贵的精神、宁折不弯的品格,而且认为正是因为马中锡的品行,才能写出那些被奉为典范的诗文。
  对于最终把马中锡送上不归路的“剿匪”事件,他斥问:让马中锡带领常年在京城养尊处优的禁军去剿匪,那是打仗的队伍吗,那不是明摆着以卵击石吗?!
  对于马中锡坎坷的命运,他慨叹:“众方睢睢,公独崖崖。孰不思毁折以快惭妬,又肯使之雍容紫禁,完名清世哉!”那些贪官污吏怎能容得下马中锡这样的人从容为官、平安一生呢!
  对于马中锡的为人品格,孙绪称得上得其所传,他入朝为官初露锋芒,居然也是剑指太监。
  当时一位御史因弹劾刘瑾下狱,朝中无人敢为其申辩。孙绪虽然只是区区五品吏部郎中,却仗义执言,力辩其冤,终使御史免于刑罚。
  正德五年孙绪擢为太仆寺少卿,随后升为正卿,主管马政。安徽南陵县丞孙某倚仗与太监是亲戚,插手贡马事宜,谋取私利。孙绪因调查其犯罪行为,得罪太监被诬陷下狱。幸亏朝臣营救,免于一死,罢官回家。嘉靖(世宗)皇帝即位后方才被复用,但又因抵制太监张维专权,再度罢官,回到故城老家,从此再未出山。
  两位杰出的同乡才子、铮臣,居然都凋谢于太监之手,令人唏嘘。但是马中锡和孙绪的风骨,却成为家乡百姓的骄傲,成为一代文人的脊梁。
  “东望岱宗三百里,西来漳水几千年”,这是马中锡在《登县城南楼》一诗中描写故城县城的诗句,充满了对故乡的深情。
  故乡的人民也始终没有忘记他。如今,在县城的迎瑞广场,矗立起了马中锡的雕像,常常有人仰望着雕像,充满敬意地说:就是他写了“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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