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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寻自然和谐 探究纯然本真——访画家李晓柱

时间:2019-07-25 16:24来源:文化衡水
  

追寻自然和谐 探究纯然本真

——访画家李晓柱

文/韩雪
 

李晓柱

人物写生

《白洋淀的船》
 
  中国国家画院专业画家李晓柱,近来的日常几乎都在画室中度过,看似孤独,却自得其乐:“我现在几乎天天自己待着,每天清早六点多过来开始工作,午后休息一会儿接着画,天黑回家……这段时间大幅的作品比较多,因为在准备一个展览,初步计划明年在中国美术馆举办,需要拿出100件左右的作品。”李晓柱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进行创作时,那种快乐是别人无法体会的。他对自己要求很高,“因为是在做自己最热爱的事情,就要用心去做好”,尽管绘画速度很快,但出作品并不容易,他经常撕画,不满意的绝不示人。
  在当代美术界,李晓柱是一位极具天赋、成就不凡的画家。1989年以来的历届全国美展,他从未缺席,多次获奖。这样的记录,不仅是在衡水,放眼全国恐怕也无人能及。2005年,他获得首批国家颁发的“人民艺术家”称号。
  “李晓柱的画风随着人生经历不断转换调整,但始终坚持用传统笔墨追求当代精神,不断探索文化的内核、生命的真实、人性的内在、生活的真知等精神层面的东西。”在评论家眼中,他是一个有着强烈现代意识的水墨画家,言谈话语中,他却流露出对中国传统哲学思想的情有独钟,对自然与和谐的无限向往。
  回顾自己的创作生涯,李晓柱非常看重在衡水工作生活的那13个年头,认为自己真正在思想上对绘画的认识发生重大变化是在衡水,“因为这一段生活对我影响是最大的。”
 
白洋淀边的自在童年
 
  李晓柱是任丘人,1963年10月出生在白洋淀边一个叫西大坞的村子。父母都是农民,他是家里的老大,有一个弟弟两个妹妹。家里人文化程度都不高,以前也没人画画,他之所以走上绘画的道路,完全出于自发与自觉。
  西大坞建村于明朝中期,位于白洋淀东岸,村子很大,有7华里长,小学就有4个。这里是白洋淀的一个大码头,淀里人出入都从这个村走。现在这个村人口有一万多,李晓柱童年时也有五六千人,“以前各村都有民兵连,我们村成立的是民兵营,而且营长是公社(现在的乡)派来的。”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白洋淀还是原生态的样子,没有开发,水也干净,李晓柱小时候就喝白洋淀的水。西大坞村民半农半渔为生,也搞其他副业。芦苇是这里的特产,质量好。女孩子大部分不上学,在家编席。快的一天能编两三张,慢的也能编一张。那时苇席一块多钱一张,每张能赚几毛钱。干得快的,一个月能有四五十块钱的收入,慢的也能挣三十块。“家里要是有几个女孩就富裕了。”在成名作《荷花淀》的开头,孙犁曾描写过白洋淀的妇女夏夜编席,这样的场景对幼年的李晓柱来说,司空见惯。
  男孩子有男孩子的活儿。李晓柱小时候做苇箔,也是用绳子编,他干得特别快,三平方米左右的苇箔,一天能打五块,每块挣五分钱。水边生活的孩子很小就会逮鱼。“我们不会撒网,就截上一条沟,把水弄干了再抓鱼,玩着就把活儿干了。割草也是到水里割,游着泳,拉着船……我那时候整天在水里,要不晒这么黑嘛,到现在还缓不过来呢。”
  “白洋淀这个地方,说是北方,又有强烈的南方特色。后来我到广州去,有人就问,你是北方画家吗?画像南方人画的。这可能就跟我小时候生长在白洋淀有关。”常年的水上生活,让李晓柱在气质上有了类似南方的熏染那种灵气。他没有大山的粗犷,喜欢内在、灵透的东西。“不是不喜欢那种深沉,是自己做不来。从小的生长环境跟骨子里的这种东西会影响一生。人生和水土紧密相关,成为了血液里的东西。”
  李晓柱的家庭环境比较宽松。“我是跟姥姥长大的。父母没有过多地约束我,很严厉的那种教训,几乎没有。当时小孩流行穿那种桃红色的背心,有的父母不让穿,说男孩怎么穿那么艳的?我们家基本是不管,农村讲就是比较惯着。其实这样对孩子性格养成很有好处,当然我也没做过什么太出格的事情,就是比较活跃,有点调皮,爱说,但还算是个好孩子。”
  李晓柱1970年上学,在村里一直读到高一。“我刚上学时是在一个奶奶庙里上课。小学老师百分之八十是知青,北京、天津去的高中生,所以我从小就会说天津话。”那时,孩子们上学跟放羊似的。“这种状态现在看来也有好的一面,孩子们可以自由地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性格上的约束少一些,对艺术是有好处的。”
  西大坞有几个画画的,经常在村头用铅笔画速写。“这些人也就比我大七八岁,都是普通的农民。路子却比较正。”李晓柱五六岁就开始临摹连环画,正式学画是11岁左右。回想起来,他认为自己受郭燕的线描影响较大。“人物速写是绘画入门最好的方式。”
  在大人们的描述中,青年郭燕仿佛是个风度翩翩的浊世佳公子,家庭出身不好,脾气很怪,有种艺术家特立独行的气质。“他回家是从我们村上船去他们村,据说基本上是一身白,连皮鞋都是白的,身上是白西装,墨镜,戴个白礼帽。”然而,李晓柱十来岁时看到的郭燕完全是另外一个样子:50来岁,被打成右派从邢台回到老家,颓废落魄,不修边幅。“每次去他家,他就在床上一偎,很懒散。”
  “他的性格很狂傲,说话口无遮拦,一般人不会喜欢那种人。”然而,李晓柱很敬佩这个老师,“我只是觉得他画得好,对他从内心里有一种尊敬、崇敬。从他的画里就知道这个人能力很强。”郭燕曾出版过几本连环画,上世纪70年代后期在《中国青年报》上发表了很多漫画作品。“当时沧州、任丘,包括周围几个县市的专职画家、美术干部等等,都知道他画得好,上门拜访。但他在河北就一直没起来,名气不是很大。”
  “很多人跟他学,但是性格未必真正跟他一样。我骨子里本能地喜欢那些东西,受他影响就很大。”
  “现在我拿出他那些画来看,还是好的。他很超前,造型不是那个时期讲究的那种严谨、准确,都是夸张变形的人物,跟实际的物象有距离,风格已经相当成熟了。直到现在,我画画也没脱开他当年的影响。”
 
阅历丰富内心世界
 
  李晓柱勤奋而执著,上学努力,画画也很痴迷。“有一段时间,家里觉得耽误学习,不让画了,但是我还是坚持,家长也就不再反对。1975年,父亲在文化馆找到夏连雨老师给我指导,老师对我特别好。”
  “学画画,比起其他还是要费一些钱的,纸比较贵,普通铅笔三分钱一根,绘画铅笔都一毛多。这些绘画工具都得上县城去买,我还经常去20公里外的雄县买,那里东西多。”
  李晓柱家离县城文化馆15公里,他每周日独自一人骑自行车去上课,路上要用一个来小时。“我个子矮,坐在座子上够不着脚蹬子,就套着腿骑。自行车是自己焊的那种大水管自行车,挺沉。有时候赶上下雨,轮子会滚上好多泥,蹬不动了,就得推着走。”
  “当时也没觉得艰苦。后来觉得这种经历挺好的,因为喜欢,付出一些艰辛,就会觉得是在丰富自己。现在好多能力、感觉就是那时培养的。什么事不愿意求人,自己去干;认路、方向感,也都是那时候那么小骑自行车锻炼出来的。
  “我还喜欢尝试不同的道路。这次走这条,下次看见一条岔路,就去试一试,看看能不能行,最后选择一条最近的、最好走的路。可能小孩骨子里就有这种冒险的基因。我到现在也是这习惯,开车到一个地方,会看看换一条路是不是能走,总想尝试不同的道路。其实创作也是这样的。小时候的行为会影响人的思维状态和做事方式。
  “后来我问母亲,那时候我那么小,你们就不担心吗?母亲说,怎么不担心,到点儿就在路口盯着看,是不是没回来。天气一不好,在家里就坐不住了……那会儿的孩子,基本上什么事都是自己去做,没人管你。这种经历其实挺好的。就是锻炼自己的那种独立。”
  李晓柱学画不但风雨无阻,而且每周都会画出厚厚的一本速写,最少也有五六十张,平均每天八到十张。开始是临摹小人书,后来就是写生,上课时画同学,放了学就画人们扛着锄头、铁锨收工等各种生活场景。这种高强度的练习锻炼出他细致入微的观察能力和极强的造型能力,也让他掌握了组织画面的构图能力。
  1980年左右,县文化馆开始办班,教素描和色彩。为了备考,李晓柱有针对性地进行了训练。“我从小画速写和头像,没画过静物。不过画素描要比一般人画得准。”
  “考学之前,我画了千八百张都不止。这就是童子功,很重要。我到现在画画都比别人快,就是早期画速写练出来的——很短的时间内看着人走过去了,就得把这人的特征捕捉到。前段时间去甘南写生,别人是上午一张,下午一张,最多一天画四张,我一天能画10张,最多的一天画12张,7天画了71张。
  “去画写生会要求每张都不一样,这是更大的难度。艺术创作就是这样,每张都一样,自己都会觉得没意思。每个时期也得有变化,再过多少年你还画这样,就会觉得自己太没创造力了。”
  李晓柱说,创造力的培养很复杂,但是先天的因素会更多一些,再有就是要身心自由,被社会污染少,单纯一些。因为社会总会有一些东西强加于人,接受的东西太多了,个人独立的东西就难以形成。被现代公共的认识束缚得少,创造力就强。“说白了,就是独立人格的一个慢慢形成。如果别人怎么说你也怎么说,别人怎么想你也怎么想,别人怎么画你也怎么画,最后肯定不行。只有跟别人不一样,才能形成自己独立的思考。”
  在李晓柱看来,绘画的最高境界就是把原来所有学过的东西慢慢忘掉,尽量减少工具类的因素,如技法、笔墨、构图、造型等,忘掉所有,才能自由。之后,创造力才能发挥出来。绘画不是追求物象的准确,而是要呈现内心的状态。“是合理,而不是准确。”
  李晓柱很早就开始参展获奖。1979年高中刚毕业,他第一次参加县里的创作班,和十几个人一起集中在县招待所,用半个月的时间每人画一张画。他的作品是国画工笔《打越寇的故事》,画一个解放军战士坐在公园的椅子上给一群小孩讲战斗故事——“那时正跟越南打仗呢。作品非常具象,有情节、有表情、有时代的烙印。以我们的眼光、受教育程度,是不可能超越那个年代的。”画完之后,文化馆的老师把李晓柱留下,让他住在办公室里。李晓柱又画了《采莲歌》《出其不意》,参加河北省青少年画展,获沧州展区一等奖。“这是我第一次获奖。”
  这一年,李晓柱才16岁。“我那时个子小,照片上都比人家矮半头。当时我还在床上翻跟头呢,本来就是小孩嘛。”
 
成功源于勤奋悟性
 
  上世纪70年代,很多画画的人经常到西大坞写生、采风。偶然遇到,会给李晓柱一些指导。1981年,李晓柱考上了保定的河北工艺美术学校。“那时在农村生活,就不知道有别的学校,知道也不敢考,觉得离自己太遥远。考完之后等通知时,有两个天津美院的学生去了,住我们家。他们看我的画,说画这么好,你应该考天津美院,这水平没有问题。后来我接到通知了,一想,还是上吧。哪怕上完了再考呢。先把户口解决了,离开农村再说吧。我就是这样,先实现一个小目标,然后一点一点往前走,比较踏实。不是一下子把目标定那么远大。这是当时的眼界决定的。”
  李晓柱学的专业叫织绣,后来改名染织专业,就是设计花布图案之类。“专业本身其实没什么意思,这个学校还是以画画为主,三年中的前两年都是绘画基础。”到了学校以后画石膏像,李晓柱总是画得很黑,不像石膏了,后来才纠正过来。
  在工艺美校期间,李晓柱主要进行技艺上的磨炼,也在探索自己的道路。“但是现在看,那时的摸索很幼稚。整体的绘画思想还没有成型,还停留在以前的思维,一张画要有情节、有主题……然而情节是最不可取的。陷到情节里,格局就小;形象、动态等太生动,就过于生活化——离物象太近了不是好事,因为会远离本源的东西。”
  河北美协名誉主席韩羽曾任教于河北工艺美术学校,没教过李晓柱,但李晓柱对他的一些观点印象深刻。“当时他说,凭印象画!很多人不理解,当时我也不理解。后来我去拜访过他一次。他说,把四大名著看一遍,我也没懂是怎么回事。现在看来,不管你要什么,只管看就是了。之前我也看老子的《道德经》,庄子的《逍遥游》等等,几乎没有记忆,但可能会储存到大脑里一些东西,只是不明晰。后来,画着画着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了,再看书就不一样了,知道里面有好多是我追寻的那种境界。这是慢慢感悟到的。”
  因为有过创作经历,李晓柱在工艺美校期间表现出很强的优势,很快能拿出一张完整的画来。他上学时画过一张油画《捕鱼图》,表现在冰上捕鱼的场景,风格有点夸张,“当时河北省的展览选上了,但是后来没有送,因为需要自己配框子,再送到石家庄,很麻烦。”
  1984年,李晓柱毕业分到沧州展览馆当了美术干部,有展览的时候布置展览,其他时间画自己的画。馆长是沧州美协主席黄玉忠。“这个老师是画连环画的,对我特好。”
  李晓柱赶上了“连环画热”的尾声,也画了不少:1985年《李自成》《海瑞》,河北美术出版社出版;在人民美术出版社出了四册《仇恨与爱情》,是和馆长老师合作的,获得了华北连环画展优秀奖。到了衡水之后,他又画了两本,《真假唐僧》《希瑞公主》在河北美术出版社出版。
  1986年,李晓柱参加了在武汉举办的“沧州人画展”。他画的是《白洋淀纪事》,表现白洋淀的各种人物,尺幅比较大,影响很不错。“武汉那边来人说,要是都像晓柱这个画,展览水平就高了。”
  李晓柱在沧州时间很短,1987年3月份调到了衡水,在衡水师范学校当美术老师。“真正在思想上对绘画的认识发生重大变化还是在衡水,因为衡水这一段对我是影响最大的。”
  和当时美术界很多人一样,“85美术思潮”也对李晓柱的思想产生了影响。“当时有不少全国的美术大展,这些展览我都要看的,能感受到一些新事物的出现。我是没有接触太多,但思想上并不保守,乐于接受新东西。”
  李晓柱说,当时全国美术界都在求新。西方思潮过来后,人们对艺术的认识开放很多。“原来中国传统的方式当然也好,但人们对传统其实是认识不够,才会觉得外来的思维方式挺好,他们的视觉效果是不一样的。我们这种人,读图的能力要更强一些,一看这些东西马上就有感觉,能受到启发,就是觉得很新鲜。那个时期大家思想都很开放。”
  李晓柱来衡水之后,开始接触武强年画。“经常有人把印的年画拿给我们看,我后来也去武强考察过几次,连印刷过程也了解到了,对我的影响是比较大的。年画跟中国的哲学思想紧密相连,是从中派生出来的。朴实、自然、不做作。它抛掉了传统绘画的空间、形式和构图,是完全自由的心象的组合,就是老百姓的一种愿望,完全是一种心灵的需要,很主观,甚至有些完全是杜撰出来的,那其实是人们心里的东西,离绘画的本质更近,离艺术的本质更近。”
  一年半后,李晓柱从衡水师范学校调到了衡水画院。“当时王习三老师是院长。我还画过内画,一个星期就学会了。因为我不需要基础的训练,造型能力是没有问题的,只是熟悉工具的过程。”此后一直到1999年,他都是在衡水画院度过,1992年还担任了衡水美协的副主席、秘书长。
  “我那些重要的画都是在衡水画的。”
  1989年,李晓柱开始参加国家级美展,在画坛崭露头角。在西安举办的首届全国风俗画展上,他画的《白洋淀的船》获一等奖。这一年,同名画作入选第七届全国美展。“这幅风格不太一样,画了一星期,对我来说就是长的了,一般很少用这么长时间。我还画了一张年画《驱邪招福图》,用一天时间画成的,有种装饰的味道,是向武强年画学来的东西,也是参加的第七届全国美展,年画类。这一届全国美展我入选了两件作品。”
  此后,李晓柱参加历届全国美展每次都入选两到三件作品:第八届三件,第九届两件,第十届两件,再后来就是每届一件。最近的一届是2014年的第十二届。其中,第八届获得优秀奖,第九届获铜奖。
  全国美展每五年举办一次,能够入选已是相当不易。李晓柱已经连续参展近30年了,参加届数、入选作品之多,堪称全国之最。
  这些傲人的成绩背后,是李晓柱对艺术的不懈追求。不可否认,他有着过人的天赋和悟性,更重要的是,他为自己最热爱的事业付出了无数汗水和心血,甘之如饴,乐此不疲。
 
艺术回归纯然本真
 
  李晓柱曾创作过一个“桃花度”系列。“这桃花源自衡水的深县。我们家原来也有桃花杏花。”正如花季绚烂,李晓柱的绘画成就令人瞩目,作品数量众多,体系庞杂,以人物画为主,但是风格和题材变化都很大。从早期的具象写实,到当下的抽象观念,一路走来,有过轻灵飘逸,有过扭曲纠结,有过冷漠怪诞……喧嚣与盛宴之后,他的艺术之路渐渐回归本真,体现着宏大的天地精神。
  “我参加第七届全国美展的时候完全是自然主义,画白洋淀的风情,到了第八届全国美展就开始变化了。《欢乐的果园》应该是我思维方式发生转折的一张作品,开始从自然中抽象出来,有意地对一些场景进行精神上的抽离。”
  有评论家把李晓柱的创作大致分为三个阶段:多彩艺术创作时期,暖灰艺术创作时期,冷灰艺术创作时期。
  多彩艺术创作时期是指李晓柱在2000年之前的绘画。“简单直接地从事艺术创作使李晓柱的画面意境更加明亮欢快,创作主题不只表现白洋淀的风情人物,开始以‘欢乐’这一抽象概念为母题,不断追寻重现记忆深处的那一片自然与热土。《欢乐的果园》1994年入选第八届全国美展优秀作品展,是李晓柱艺术生涯的重要开端和里程碑,也是他日后艺术创作的重要精神动力。”评论家王艺认为,李晓柱更关注超越物质生活的人的精神状态和意识层面的东西。“他总是希望通过自己的作品让观者可以寻得一处精神家园或世外桃源。”
  2000-2004年,被看作是李晓柱的“暖灰艺术创作时期”。调入天津画院之后,李晓柱创作完成了《守望天堂》系列作品,开始了大胆的水墨实验,更注重对神似的追求。“虽然仍希望通过作品把积极向上的快乐情绪传达给大家,但他的画面充满了挣扎的人体,尖锐的艺术语言打破了画面表面上的平静,体现出李晓柱当时内心的无奈与苦涩。他更注重倾向于生命意识向内向深的参悟。这个时期,他走出了童年乃至青年时期纯美的伊甸园,开始生活道路上的坎坷历程。”
  李晓柱说,自己的绘画关注点还是在人身上。“我的生活也是在丰富自己的阅历。很多事过来之后会发现,最不开心的或者对自己刺激最大的东西,往往是对内心触动最厉害的,可能也会给人印象最深,忘不掉。”
  “我有过相当痛苦的事情和过程。人毕竟有情感。但是过去以后就觉得,这种经历只要给你了,就是应该的。就像人生路上被设了很多坎一样,每道坎都是要过的。有些事,发生就是自然的。一切顺势而为。”
  “我有很强的双重性。表面上一向很温和、很随和,骨子里是很傲气的。画面中的人,欢笑的面孔逐渐减少,可能也是一种无意间的流露。”
  2004年至今,被看作是李晓柱艺术创作的“冷灰艺术时期”。
  李晓柱2004年考入中国画研究院刘大为工作室,2010年调入中国国家画院。这时的李晓柱心态更加平和,他意识到走向传统是揭示生活本质的重要道路,同时也希望自己的艺术作品能通过传统的人文关怀阐释当代的精神诉求。这一时期的作品,李晓柱的色彩运用更加柔和而有内在的感染力,人物内在的心理状态不再是以前的简单的欢乐,而是更加深层和多样化,平静的喜悦、深沉的思索,也有矛盾与纠结,但都是比较淡然的,用笔也流畅自然,颇有魏晋之风。
  无论是纠结还是平静,都是李晓柱内心的某段独白。他曾这样说过:“时代的变迁改变了人们的生活方式,商品经济带来了经济的繁荣,同时也造成人们情感的失落,喧嚣的生活与内心的孤寂令当下人群找不到心灵的家园……生命存在的意义、人类的前途和命运让我们迷茫、困惑,当面对这种生存状态进行反思的时候,我们警惕失去了太多高贵与从容。”
  我们无法在生存处境中找到一处安宁的世外桃源,因而一直在苦苦追寻。生活如此,艺术亦如此。
 
思想追寻自然和谐
 
  中国国家画院副院长纪连彬曾说,李晓柱“是一个很善变的人,也是一个想象力极其丰富的人。在他非常温和的外表下,实际上有一颗非常不安分的心。”从画种来说,李晓柱尝试过很多,国画(包括工笔、写意)、油画、版画、年画……出版过连环画,甚至搞过雕塑。
  去天津画院之前,李晓柱短暂地在秦皇岛画院工作过。这期间他曾尝试油画创作。“从第八届美展之后,我在全国影响都不小。再画,老超不过那张。后来就觉得这个路子该换换了,那会儿画得比较抽象,用油画表现不错,就画了几张。秦皇岛油画家多,有一个‘航海者沙龙’,大家经常聚到一起讨论问题,每周最少一到两次。那个氛围感觉很好,我就订了一百多个框子,想画点油画,后来一想,自己的方向不能改变,还是画国画吧。”
  兜兜转转,李晓柱仍在水墨道路上不断前行。善变,是他总在进行不同的尝试与突破;不变,是他对艺术始终如一的追求与忠诚。“我不画应付的画。因为要签名嘛,总是自己的作品,是要负责任的,流出去后是对自己的不尊重。不忠实于艺术,最后还是自己吃亏。”
  “最早学画的时候,只是想学一门手艺。确切地讲,画家有手艺的一部分,那种技能就是手艺。但是后来发现,绘画不仅仅是技能,更高的是技能之外的东西。”李晓柱自幼的理想就是成为画家。“以公共认识来看,我算是成功。但是我自己觉得,路还有很远——我在艺术上是不会满足的。”
  过了50岁,李晓柱对很多事情有了新的领悟。“这就是人生的阅历。到了一定的年龄,越来越觉得好多事越自然越好。包括画画用笔,不要做作;包括做事,不要太勉强,顺其自然。”
  李晓柱说,传统是一种精神,并不是一个图式。样式是传递传统精神的,不同的时期有不同的图式,不同的表达。因为传统也是在变化的。精神在,就是传统。在他看来,艺术的本质就是中国哲学的本质——自然。“万物不为而自为”,一切都是自然而然。而发展最终的结果就是和谐:人与人和谐,自然与自然和谐。
  李晓柱知道,达到理想的艺术境界并不容易,但总要去追寻。他在画室中度过的每一寸光阴,在宣纸上落下的每一笔线条,都是在追寻的道路上走出的一个个脚印。这个孤独而勤奋的画家,仿佛永远在路上,永远在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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